影像教育扎根計畫講座-魏德聖


影像教育扎根計畫講座-魏德聖

文/Ping


時間:11月4日 下午13:00-16:00
地點:台灣藝術大學教學研究大樓10樓 國際演講廳
來賓:魏德聖導演、新聞局陳永豐主任秘書、電影處陳志寬處長、台灣藝術大學吳珮慈老師、影評人聞天祥


11月4日,最近最火紅、創造國片票房奇蹟的《海角七號》魏德聖導演蒞臨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參加行政院新聞局舉辦的「大專院校電影賞析巡迴講座」,該系列活動共舉辦10場,邀請國內新銳電影工作者與各校師生作近距離的交流。第一場在臺藝大舉行,於活動現場先放映魏德聖導演的舊作《七月天》及《賽德克巴萊》的5分鐘試拍片,並請來魏德聖導演參與座談。《七月天》是魏德聖導演在1999年拍攝的劇情片,曾勇奪溫哥華國際影展「最佳青年導演獎」。描述在諸事不宜的七月天裏,生者茍活不易,死者不得入土的無奈,作品飽滿、圓熟,對人物的刻畫深入,令人印象深刻。《賽德克巴萊》雖只有短短5分鐘片花,但展現出如史詩般磅礡的氣勢卻令人為之動容。


該座談活動在資深影評人聞天祥與該校電影系吳珮慈老師的訪談下展開。魏德聖導演表示,電影人最無奈的就是找錢籌資,他在為《賽德克巴萊》籌資的一千多個日子,逐漸累積出屬於自己的人氣與實力;從不知道如何與投資人溝通,到學會如何精準地分析觀眾族群、預估票房收入,魏德聖娓娓道來,他告訴大家,自己的成功絕非偶然,並勉勵所有人,「永遠在機會來臨之前,做出萬全的準備。」


該活動並請來新聞局陳永豐主秘為大家暖場,陳主秘於會中表示,新聞局長期輔導電影產業,高度期許這一波電影熱潮能帶來新的氣象。「新聞局以前就有辦理過類似這樣這樣的活動,希望國片能走入校園。我們也知道,台藝大(前國立藝專)是電影的搖籃,我認識的一些導演,像是李安、侯孝賢,以及我的好友曾西霸,蔡國榮,都是你們的校友。接下來我要跟大家分享李安的故事:民國82年,是我陪李安去柏林領取金熊獎。我手上這一件衣服是我在柏林買的西裝,等一下魏德聖導演可以摸一下沾沾喜氣,,當時李安跟魏德聖導演一樣穿著牛仔褲,連西裝都沒有,在台下聽到《喜宴》得獎時,我將西裝借給他。各位,李安導演有一本《戲夢人生30年》,請翻閱一下第169頁,都有記載,大家可以參閱,以上絕對不是玩笑話。」陳主秘於會中列舉當年李安發跡的過程,勉勵在場同學與魏德聖導演,幽默口吻引發同學們一陣笑意,「此次魏德聖導演將角逐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在這邊祝福魏導演,也祝福我們的國片,希望這一件西裝也可以帶給魏導演好運。」


吳珮慈:謝謝大家,我們講座即將開始。我們應該不用對魏德聖導演多做介紹,他是我們今年2008年秋天以及30年來台灣電影的最佳主角,魏德聖導演目前專注在新作籌拍過程中,真的不容易邀請魏德聖導演來座談,等一下一定有很多同學想跟魏德聖導演請教各種電影問題。我看《海角七號》已經不下2次,最早是在夏天,然後是在影片上映後,最近則是在9月中,9月14日電影從1億橫跨到2億票房,我的心境有不一樣的轉變,這段期間在戲院看到的都是國片預告片,有《1895》、《渺渺》、《停車》、我當時心中湧現一個小小的、默默的感動,在研究電影,愛看電影這麼多年,沒有看過戲院裡面到處都在放映國片預告的現象,《海角七號》已經成為一個新的代名詞,是台灣新一代年輕人字典裏面會有的一個詞。 海角七號-茂


《海角七號》這片子有非常強烈的生命力,也就是具有非常深的本土認同,所謂『本土認同』是指我們親切的去認同,『再老也要血氣方剛』、『苦中無樂不做』。這當中可以感受到大眾電影的魔力,我常津津有味的看著想著,我曾經是這樣的人物,我很想是這樣的人物。這影片,在人物和觀眾之間,有一種完全屬於電影的魔力,而魏德聖導演也在很多的訪談當中表示,有很多的感動是在一刻之間。


我這邊有一個小問題想問魏德聖導演,也許這場座談會可以從這裡開始:在這邊想請問魏德聖導演,電影感動的那一刻是經過什麼樣的方式,如何逐步完成?


魏德聖:這問題不大好回答,我要想一下。(全場大笑~)


我覺得,我們在拍電影的時候,常會有一種過於謹慎的心態,說穿了就是不敢花錢!很多人覺得我喜歡好大喜功,花很多錢去拍一部電影,其實不然,你要拍一部電影感動人,一定要花錢。會讓人感動的點絕不會是開始的鏡頭,絕對是慢慢累積,最後才會有感動。前面都是在堆積,就是說因為前面的東西,堆積到這裡以後,將可預測接下來這個鏡頭的樣子,觀眾的什麼感覺會被營造出來。但事實上,常常到這裡時,這個鏡頭因為錢的原因,機器設備沒有辦法做出效果、美術做不出來、光線沒有辦法打到很透,最後這個鏡頭因此被犧牲掉了,那感動就沒了。


教育扎根一部電影可以感動的也許就這兩三個點,因為沒有錢就犧牲掉這個點,那觀眾進戲院要看什麼?如果是看一個故事,觀眾看書就好,何必糟蹋一個影像的魅力?我覺得『感動的東西』需要被堆積,需要花錢、時間。如果沒有錢,就要花非常多時間去構思要怎麼做,那表示在前製時,就要花很多時間去規劃,如何用較少的錢拍出好效果,這也是可以省錢,但如果把時間換算成金錢,同樣也是一大筆錢。


這是我的看法。我們常會看到很多片子因為要交片了所以開拍,什麼都沒想好就拍了,現場才在創作,但是現場有很多狀況是讓你沒辦法創作的。我跟楊德昌導演拍過片,所以我知道他是可以在現場創作,但是我不行,我在現場要處理很多狀況,使我沒有辦法在現場創作,也創作不出來想要的東西。我覺得如果沒有預算,那就在前製期,一個鏡頭一個鏡頭都想好、記好要怎麼做,把每一個步驟都規劃好,不要糟蹋掉了任何一個情緒處理,或是任何一個感動,這是我的一個看法。


聞天祥:那如果前製都想好了,但是錢一直沒有來怎麼辦?


魏德聖:如果前製都想好了,但是錢都沒有來,那就會去找錢,因為都已經想這麼清楚了,但是沒有錢怎麼辦?人都是這個樣子,把肚子弄大了就不得不生出來。


聞天祥:他這句話跟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說過的話一樣,昆汀曾說過一個反電影學校的話,『最好的電影學習,就是當你要拍電影的時候卻沒有錢的時候,那你會學到好的拍電影的方法跟效果。』


我可以接著問你一個問題嗎?待會兒再讓其他同學跟老師問,我們剛才看了《七月天》跟《賽德克巴萊》,剛剛我們談到一個部份,你對於角色,從選角到表演指導的能力非常高強,賭博的就真的像在賭博的人,黑道就像是黑道,就像你戲裡面的角色,甘草也好,每個角色都是活靈活現,有時候我們在提說《海角七號》裡面每一個配角都是你自己個性的一個呈現,那《七月天》是不是?


魏德聖:其實人都是綜合體,我會把自己的某一個部份放在這個角色,但並非整個形象都是我的想法。不管是《七月天》或是《海角七號》,都是一種投射。我指的是個性上,心裡想的事情,遭遇的事情都會投射在裡面,,都會用戲劇化去模擬,這些形象外觀會用觀察的形象去套用,然後試著讓它去碰撞,看會有什麼結果。


例如我設計一個角色是你,另一個角色很像吳老師,一個角色像我。設計一個劇情,要去想你會講什麼話,我會講什麼話。我們看很多劇本都發現有一個問題,不管是我講的話還是你講的話,聽起來都像是我跟我自己在辯論,而不是我跟你的辯論,沒有將你們的性格放進去,沒有模擬你可能會講出來的話跟語氣。


《海角七號》當時設定這個人個性是這樣,那個人個性是那樣,那麼當發生這個情境時,他們兩個會產生什麼樣的衝突,講出什麼樣的話,是用模擬來設計出對白,並不是對白都是我自己做的。那是一種社會觀察而不是自己編劇的能力有多好,是社會觀察的能力有多好,編劇能力就有多好,該有的氣氛就會出現。


吳珮慈:我一直在想,魏德聖導演的影片裡有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一種衝勁,一種力量。我前幾天去買了《賽德克巴萊》原著小說回來看,不曉得接下來計畫中要拍的《賽德克巴萊》這部影片,這個在我們國中歷史課本只用兩行帶過的歷史,能不能透露一點?2000年您得到優良電影劇本,2004年,您有這一個壯舉,拍5分鐘的前導片,然後2008年拍出《海角七號》這個實現國片的夢想,現在再回歸到原始的《賽德克巴萊》計畫,是不是有不屬於影片機密的秘密可以告訴我們?


魏德聖:我們的影片沒有任何機密問題。(現場人員集體大笑~)

當初會想要做《賽德克巴萊》,是完整了解這個事件之後的決定,其實我是完全不看書的人,我第一次完整的站在書局裡把一本書看完,然後看完書還把它買下來,那時候我已經30歲了,第一次做這種事。我看完這本書,開始思索我們這個地方有這種故事,為什麼沒有人把它拍出來。當時我知道有一個人叫邱若龍,他每年都會去申請輔導金,那一年好像有得到紀錄片輔導金,要去拍霧社事件的紀錄片,我知道之後,就主動要求想去跟片,當時導演問我『你會做什麼?』我自己想想,好像什麼都不會,攝影不會、錄音也不會,我那時候做過製片,做過副導,可是他告訴我,他自己就是導演,紀錄片不需要那麼多的人。我就跟他說我想要寫霧社事件的劇本,他就說好。其實我是一個沒有用的人,只會在那裡跟著他跑來跑去。可是當我們真的到田野裡面去了解到一個歷史事件,當時的人真正的思考的時候,那整個東西,整個反差,整個衝擊無法想像。原來我們都用官方的角度,用政治的角度在看歷史,沒人用政治以外的角度看歷史,那是我第一次用信仰的角度看這段霧社事件,這才發現,歷史的偉大在哪裡。


其實歷史不可恥也不可悲,它就是一種你用什麼角度去看待它,我覺得我們台灣的問題在:十年一個改朝換代又是一個新歷史,又一個十年改朝換代之後,又是一個新歷史,歷史永遠改不完。可是你如果用不一樣的角度去看,就會留下新的價值,像《海角七號》,我就嘗試用愛情的角度去看歷史,然後我希望,那只是個嘗試。當初《賽德克巴萊》有很多人質疑,當時台灣電影在最谷底,谷底到一個還要再往下挖,非常糟糕的情況,我想在這樣非常糟糕的情況之下,每個人都在找錢,我也在找錢,我怎麼在這些人裡面被注意到我是誰?所以我決定找大錢,這樣人家才會注意我是誰,那時候才會決定,好,我要找兩億。這個東西一出去,人家會問為什麼要找兩億,我才能說為什麼,之後才會有一個話題出去。

教育扎根-賽
為了讓大家知道,我花了200萬做了一個前導片出去。先講一下為什麼這個題材會感動我,為什麼從信仰的角度來切入講歷史時,整個時代都變不一樣。賽德克族是信仰彩虹的,族裡的男人要獵過人頭,才能夠結婚,才能夠有後代,死了以後才能『不滅』,死了以後才能夠經過彩虹橋,進到祖先的家,有點像是上天堂,在彩虹橋的盡頭有一座肥美的獵場,那個地方,只有最英勇的武士才可以守護,而每個人都想上天堂。


日本人來了以後,不准獵頭,當然現在觀念也不准,我們先不去講「出草」這件事情應不應該,我們講信仰。如果說,日本人來了之後不准紋面、不准獵人頭,把整個文化翻盤,把以前對的事情都變成錯的,你的價值觀整個要被改變,20年之後新一代的孩子長大了,沒有紋面,老人開始擔心了,這些孩子將來怎麼進祖先的家 ?將來我過彩虹橋進祖先家的時候,祖先問我,我的孩子在哪裡,我要怎麼回答?所以霧社事件是這樣子來的,不是簡單只有抗日兩個字而已。講抗日太瞧不起這個事件的精神,因為這樣子我們要回復祖靈的信仰,他們都知道自己會輸,那為什麼還要執行「出草」這個行動?他們知道日本多強多厲害,可是做了這個事情之後就能上天堂,所以很多年輕人反省霧社事件之後,他們馬上紋面、上吊自殺,霧社事件300多人沒有一個投降,投降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其他不是戰死就是自盡,當時日本人看了嚇一跳,這就跟日本的武士精神一樣。我說這部影片最大的不一樣在於︰全世界講英雄,講自由,都在講身體的自由 !將來我死了,我的孩子的自由,所以要反抗。但是霧社事件不一樣,它在追逐靈魂的自由,死後的天空。所以這是在全世界獨一無二的信仰模式。為什麼我要用信仰的角度來詮釋,要化解什麼?《海角七號》是要化解遺憾,愛情的遺憾,而《賽德克巴萊》是要化解信仰的仇恨,一個信仰彩虹的族群跟一個信仰太陽的族群,他們一同在山區裡面遇到了,為了維護自己的信仰而作戰,可是他們忘記了彼此信仰的是同一片天空,我希望從這個角度去詮釋霧社事件的精神,希望用大自然的顏色跟感動讓整個仇恨因此淡化。


聞天祥:你剛才的回答大致有提到你要用什麼樣的角度去看待原住民跟日本人的關係,可是我們看到《海角七號》延伸的各種現象之後,各種討論、讚美,各種看法跟批評也接踵著來,有人有提到說,你在《海角七號》裡面處理所謂台灣跟日本的關係,因為你用愛情,所以用解決遺憾來去談它,有的人會看成,是一種戀慕、不捨,甚至是一種親密的關連,因此又有人會質疑 ,你要怎麼去處理霧社事件裡台灣跟日本人的關係,會質疑你的立場上面正確與否等等,你現在的位子怎麼去面對這樣的問題 ?顯然的,在《賽德克巴萊》之後,其他人會用顯微鏡放大來審視這一個問題。


魏德聖:我想這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我一定會被批評,而且批評的非常嚴重,但是我覺得做該做的事情就好,其它就不去想。因為畢竟大眾還不習慣用不同的角度來看歷史,還是習慣在歷史上面找政治需求,用政治的角度去維護他們的政治立場,我覺得沒有關係,這需要時間。要融合也沒有那麼快就融合,《海角七號》的七個人如果沒有經過酒精的洗鍊過,他們也不會融合在一起,我覺得拍歷史片是一個很大的冒險,它在挑動觀眾信仰的問題,政治信仰 、歷史信仰的問題。這是一定會發生的,我們有心理準備了,沒有關係,我們要做的事情,要留下什麼事情,應該要完成什麼事情,我們覺得它是對的,就去做,其他的就不管了。


聞天祥 :《海角七號》有加速《賽德克巴萊》成形的時間嗎 ?


魏德聖:有。


聞天祥 :有預測什麼時間會動工嗎 ?


魏德聖 :有,本來我們對於《海角七號》的想法是一定會虧錢,會虧多少不知道,但是不要虧太多。希望票房可以到3千萬,3千萬票房就已經很漂亮了,可以證明你是有票房的,那別人就可以投資你下個案子,但是當他知道你下個案子是《賽德克巴萊》,他馬上又退回去了,所以我們原本已經在計劃一個有可能的故事,比較小規模,還是走大約3至4千萬小成本的案子。


那時已經在談另一個故事的時候,《海角七號》票房就破億,然後破2億,對方就說,那就不用換了,就《賽德克巴萊》了,就不用再去想下一個案子是什麼,因為這一個已經很完整了,腳本、美術、分鏡、設計這一些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尋找演員跟場景之後就可以進行拍攝了。


聞天祥 :那你之前在前導片片中的演員,因為已經很多年前拍的,是不是就不會是本片的演員了 ?


魏德聖 :會出現,要看他們目前的狀態是如何,因為目前有一個已中風了,那你又能怎樣?會盡量尋找他們來扮演一些角色,我們現在還在討論,某些演員可以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某些還是只能做小角色,因為《賽德克巴萊》這個案子裡面需要的角色太多了,主要角色就有好幾十個,我還是相信集合的力量,集合的力量非常大。我那時就在想,《賽德克巴萊》有很多被質疑的點,例如第一個,『故事講台灣的歷史』,全世界誰關心台灣發生過什麼事?第二個,『用原住民的語言』,用這個在講,怎麼進入國際、怎麼進海外市場 ?第三個『原住民沒有明星』,沒有明星哪來的票房 ?這部片製作成本那麼高又沒有明星?沒有海外票房那怎麼辦?政治問題怎麼解決?當然當下這個計畫已經成形,我就在想能不能實驗那些被質疑的點?


第一,一樣沒有明星的題材,我能不能做到讓每一個人都到位,有票房潛力?我能不能做這樣的嘗試?


第二個,台灣的東西沒有人要,走不出台灣?那我就執意台灣人該講閩南語就講閩南語,該講原住民語就講原住民語,該講什麼就講什麼,有人說這個題材走不出台灣,或是在台灣沒辦法有票房回收,那就做看看,在歷史上會有被質疑的點,那我用愛情的角度來講,其實大多數都會接受,但還是會有幾個人會跳出來,用政治角度來分析、挑動。


台灣最大的問題是︰大家都不願意去實驗,我不是唸科班的,我從以前去申請各種獎金都被專家打敗,申請不到一毛錢。因為評審都說我的是實驗片,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實驗什麼,是因為劇情片剪不出來所以變成實驗片?我心裡很氣,這哪裡是實驗片,是實驗光?還是實驗顏色?也沒有啊,我只是看到劇情片拍不出來而已。對不起罵到你們,大部分實驗片都是在實驗影像,為什麼不去實驗這種該實驗的東西?當別人都說做這種東西會有問題時,都沒有人想要自我實驗看看。例如,碰到歷史題材就會有爭議,我就做實驗看看會有什麼反應,實驗不只是實驗影像,觀眾及劇情都要去實驗看看,實驗『各種題材』的可能性,反而我都被講說好大喜功,不顧慮市場、不顧慮行銷,我真的有想到行銷問題,是你們沒想到,真的!!


講到這個我就氣,每次提案都被罵,一天到晚跟我說,沒有明星就不行,沒有什麼就不行,那之前具有明星的作品也沒有賣,也是失敗,為什麼要告訴我自己才是對的?我為什麼要聽一個失敗者對我講這些?我常常聽到這些會很氣。最常跟我講這是規則,不合規則就是不行,但是對方照這樣的規則去做,也沒有成功過,我為什麼要聽一個失敗的人告訴我這是唯一的路?(現場掌聲如雷~)


我受不了這種說法,也許我這樣做是有很大的冒險,但是我們都有精算過,很多人都講說我是碰到運氣,當然運氣真的是很大的因素,但是我們是真的有精算過,例如《海角七號》,我們去新聞局簡報時就被問這個問題,『成本多少?怎麼回收?怎麼分錢?』你回答的出來就過第一關。但是真的回答的出來嗎?我成本2千5百萬,那對方又問,『怎麼算出成本?』這成本還可以算?
我估回收大概預計3千多萬,那對方又問你是怎麼算的?我估日本預計賣10萬美金,那對方又問為什麼你評估可以賣10萬美金?賣多少美金是怎麼算出來的?


你要講出原因,而數字是依據我推測台灣可以賣多少年去算,但你要有數據給對方看、要說服對方,例如台灣預計賣多少的根據,因為哪一部片賣多少,所以我可以賣多少,『那為什麼你比這一部片而不比那部片?那部片賣1百萬的不比,要比賣1億的?這我看你應該比那一部賣1百萬而不是那部賣1億的 。』我常會被對方質疑。


這東西我們需要去計算,在《賽德克巴萊》找錢那段期間,我們遇到很多困難,我每天都看商業的書,努力去看那些像是謝金河的書,內容在講怎麼去評估商業數據,長尾理論,傳統82理論,去研究那個東西,後來我們才能寫報告,我們以周星馳的《功夫》來計算,那是一部操作非常完美的華語電影,有明星什麼的,具備非常完美的商業體系,是主流電影,在台灣票房是3億,那主流與非主流是8比2,那我們就是那百分之20,把自己當非主流電影,所以非主流的電影照這樣算應該有6千萬潛力票房,假設6千萬潛力票房是1百分,假設你操作到60分,就有3千5百萬的票房,一部電影沒有這樣票房,要嘛是你拍的很爛,要嘛你不會操作,就是不及格,這個說出來很慘忍,當然這個有環境跟時間的參數要加進來,這數據是如果有這個環境在的話,那現在沒有這個環境在,所以我們要再往下再降個60%,如果環境在,照理講非主流的電影應該要有做到3千5百萬以上回收才算是及格。


我們怎麼去創造這個環境在?讓每部片的回收達到3千5百萬?那是一個數字,如果說你這部電影,為非主流市場,就是小眾市場,一般大眾市場是一個不保險的市場,最不忠誠的觀眾群。應該這麼說,最忠誠的觀眾群是小眾市場,所以你要走的是小眾市場,小眾市場有哪些?有沒有可能操作到兩個小眾而非只有一個 ?我規劃第一個小眾是上班族,所以我規劃在八月底上映,因為要打到這族群。那是暑假末學期初,可以吸引到我要的小眾市場,另一個是音樂的市場,台北野台開唱、貢寮音樂祭、還有恆春的春天吶喊,這些人群每年共可以累積的人次,保險一點除以三,就是你可以拿到的票房,另一個小眾是寂寞市場,那是李崗送我的一本書,他那時是跟我討論要怎樣來寫一個像樣的故事,可是他想到的是故事,我想到的是那個市場,現代人每個人下班以後到睡覺之前不知道要做什麼,所以很多人下班之後都去上韻律班、舞蹈、瑜珈,我怎麼把這些人吸引到戲院來?我怎麼操作這個族群?怎麼跟這些族群有些合作之類的,我先設定這三個族群,如果這三個小眾被我操作起來,就算沒有產生跟颱風一樣的效果,三個小颱風沒有形成一個大颱風,至少還有一個基本的潛力在,我們就是這樣操作。當我們這部片要上映時又爆出很多小點可以操作,侯導那時扮演很大的角色,在台北電影節之後,侯導看完片告訴我說,這部電影不要怕被看,它的體質很好,質感也很好,要給很多人看這部電影,它造成的口碑效應會很大,我們有在博偉那邊討論這件事情。光是特映差不多就超過萬人來看,也就是免費請人看電影就差不多一萬人次。高雄、台南那邊,我們跟長老教會的牧師,台北那邊扶輪社也是免費找他們來看,台南那邊長老教會也是找教會系統的牧師。我們不是發1百張給整個教會來看,是一個教會給一張,不是給兩張讓牧師跟牧師娘一起看,是給一張,請牧師來看,如果給兩個,兩個看過產生效應,討論過後就結束了。如果一個來看,看過之後覺得很好,就會帶另外一個來看,口碑就會傳開。之後又跟高雄產業工會那邊合作,透過理事長請各個工會的理事來看,他們看過之後也許會擴張到員工那邊,還找1百所國小校長來看,是要找小學校長來看,不是大學校長,大學校長是沒有辦法發揮效能的,我講真的,對不起,你們校長在這裡。(現場大笑~)


小學校長才有用,小學校長需要經營關係,大學校長不用,所以看完之後,為了經營地方關係,也許會叫人來看,家長會長什麼的,所以這種東西會發酵,大概就是小點小點讓它產生效應,後來拓展開來,真的變成一個颱風、一個大的漩渦。有一點我一直後悔沒有做到,就是前兩週一直沒有去精準計算,發酵是從前兩週的哪一天開出來的花,水往哪邊流?


我們如果做好這個統計的話,未來台灣電影比較好去抓到那個方向,因為第三週已經整個颱風捲上來,前兩週才是那個發酵的源頭,你才會知道哪個點是真的有開花,教會介紹來的?還是勞工?還是扶輪社?還是學生 ?前兩週我們沒有去做那個統計,非常的可惜。如果可以的話,就很棒,當然這當中還有很多bbs、部落格,都有扮演很大的推手,所幸前面那些點我們都有操作到,也有擴及到那些效應,我們還是蠻高興的。


現場提問一:我們非常贊同用不一樣的角度去看歷史,特別是撇開政治的角度,用愛情的角度去看。您剛提到這個故事感動您,讓您在書店將這本書看完。我想請問您,您要重新去詮釋《賽德克巴萊》的時候,是否有思考過這個故事跟歷史真實性是不是有關聯?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去詮釋歷史,但是歷史的真實性也是一個議題。當然拍電影不是拍紀錄片,我們可以不去思考這個問題,您提到說您跟著霧社事件的記錄片工作團隊到現場,然後完成這個劇本,《賽德克巴萊》跟歷史的真實性之間要怎麼做呼應?另外想請問您這5分鐘的《賽德克巴萊》前導片,節奏運鏡取景的手法,有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的《英雄本色》(Braveheart)影子,請問你是否有受到這個影片的啟發 ?


魏德聖:首先先從信仰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情,這也不是我從書本裡面可以感受到的,一開始從書裡看到的故事,只覺得悲壯,還沒有從信仰的角度切入,是我到了部落訪問那些老人之後才發現,霧社事件不是書裡面寫的那麼單純,是老人告訴我信仰的問題,不是我故意用信仰的角度去解決問題,他們覺得人死了以後要怎麼樣,這是他們講的,不是我講的,而這老人講的,讓我覺得才是真正原住民的觀點。我們太習慣用漢人、日本人的觀點來看這事件,沒有人用原住民的觀點來看。


我訪問的那些老人,他們沒有真正參與戰鬥,但是打仗時他們扮演的角色是提供食物給戰士們吃,當時他們是小孩,現在都是老人,我想只有他們傳達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年輕人經過政治的解讀之後,他們講的已經不是那麼純粹,老人的思考是沒有仇恨的,我們去採訪一些老人,問到『日本人這樣對你們,你們難道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他們說,『沒有。過去的事情、時代的事情,他們殺我們,我們殺他們,再早個1百年,我們的祖先也是殺來殺去,野蠻的年代哪個人不是殺來殺去?難道這樣子就結仇?結到後來,我的祖先跟你的祖先曾經結仇,一顆石頭要去恨一棵樹嗎?只因為這棵樹長在石頭旁邊,侵佔了他的地盤 ?難道我們要去計較這些事情嗎?』老人講出來的話會讓你感動,是因為是站在一個很自然的信仰裡面去看待一個歷史的東西,為什麼現代人要用政治的角度去看歷史?這是我們要努力去思考的。


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對我有影響,當初我看到這部片的時候有想過,為什麼國外有英雄,而我們台灣沒有?你說影像感這東西還好啦,不是被他感動,而是我對他故事有感覺。至於影像的部份,可能是我們已經習慣看好萊塢電影,也習慣這樣的思考跟節奏。我覺得我沒刻意要去迎合大眾,我不是受電影專業教育,我的教育是一直看電影,也不是看藝術電影長大,而是看好萊塢式的電影。當然我的思考就比較會是那種模式,也沒有刻意朝商業化去拍。但是大家都說我拍的很商業,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很商業,不過對他們而言,賣錢的就是商業化,不賣錢的就是藝術,但我覺得應該不只這樣子。(全場哄然大笑~)


現場提問 :想請問,私底下你是否曾經歷過讓你無法忘懷的事 ?在你成功之前一定有一個困頓期,那你如何鞭策鼓勵自己繼續走下去?


魏德聖 :這是我最不敢講的事,害怕你們學我去貸款借錢,萬一害到你們就麻煩,我這邊先將我之前一些等待的過程講給你們聽,有時候下賭注是真的有很大的運氣在裡面,不小心運氣沒有就全毀了,我們這次是不小心賭到,實驗失敗的機率是90%,成功是10%而已,而我們只是不小心在這10%的成功裡面。


我剛入行的時候完完全全什麼都不會,我知道自己沒力量,所以要去學習,那時不知道是不是入對行 ,雖然喜歡這東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天份?那5、6年的時間,家裡一直在要我回家工作,不要為了那1、2萬元在那邊,如果你的價值只是為了1、2萬元,那就離開,如果你的價值是在那之上,那就不一樣。


別人30歲,我也30歲,別人成功了而我還沒,那我輸別人嗎?千萬不要這樣想。要想說對方活到80歲,你可以活到100歲,這樣想就會快樂一點。不要擔心浪費5年的時間,這是鍛鍊自己的時候,等到強壯以後,再決定是不是有天份做這件事,會不會從中得到快樂,茁壯之後再慢慢擴大格局,去實驗該做的事。等到有一天全身力量都充足了,再用力一拳打下去,最後的賭注一定要是重重的一拳,不要輕易出手,但是一出手就是全身的力量。先了解什麼叫做失敗,什麼叫做被質疑,先了解什麼是辯論的過程,什麼樣的人可以當朋友不能當夥伴,什麼樣的人是可以當永遠的夥伴,要先去嘗試。電影是一群人的集合,不是一個人的創作。那是一群人,怎麼去組織一群人?你的組織力在哪裡?要慢慢去鍛鍊這個部份,不是每天在家裡寫劇本就可以。拍電影就跟組軍隊在打仗一樣,必須要學會跟這些人溝通,讓他們跟隨你的想法,也讓他們的想法進來,共同撐出一個作品。


我第一次拍片的時候,完全不會,我就一個鏡頭、一個鏡頭慢慢畫,然後一個鏡頭、一個鏡頭慢慢拍,我就拍完了,一部作品就完成了。第二次我想要學習film怎麼拍,我就拍了一個5分鐘,只有3個鏡頭,3個場景的片子,實驗一下film的過程,然後後期剪接全部跑過一遍,搞懂原來film就是這樣子跑。第三次我知道我在演員的部份比較弱,我就實驗跟演員溝通這一塊,之後我可以跟演員溝通、器材懂了、工作人員溝通也逐漸成熟,然後我學習怎麼擴大格局,讓工作人員及臨演可以介入之中。我把工作擴大到10幾個人,學習能不能掌控這些人的想法 ,第4次、第5次慢慢逐漸擴大讓自己可以掌控更多,在音樂上面的執行,在剪接上面的執行,到最後自己的力量完成,就給他重重一擊,打到他抬不起頭。這就是我的想法,不是我剛畢業就貸款3千萬,貸款5千萬。你們不知道第一次跟人家借1百萬,簽借據的過程,我手都在抖,現在簽1千5百萬就這樣簽了,所以簽名也是用格局,慢慢的逐漸擴大。(全場大笑~)


現場提問 :動畫在電影界算是較弱勢的一環,拍攝也需要很多資本。想請問,要怎麼樣寫企劃書才能跟新聞局籌到較多的資金?


魏德聖 :在拍《海角七號》之前我們曾經做過很大的努力,還曾到日本找錢,雖然沒有找到錢,但跟日本的東寶國際公司總經理聊天,當時整個日本狀況非常好,短短兩年電影市場就上來,整年度的票房收入還超越外片,佔了近60%的比例,我當時問他們日本電影是如何在一夕之間整個翻盤?


『其實台灣跟日本對外皆門戶大開,要學習如何在開放外片大舉進入國內市場的狀態下,提升本國電影的市佔率及票房。』他告訴我,現在他們已經開始懂得合作。


目前台灣談贊助或異業合作,都是業者提供商品或是金錢贊助,做為置入性行銷。但是日本都是要求對方要投資。如果是跟出版社合作,就跟出版社談投資,導演改編此出版社出版的小說或漫畫,將兩邊同時做大。因為是投資方,所以將來行銷的時候,出版社亦會努力協助行銷,爭取好的票房回收。另外日本也會找音樂或是通路商合作投資,如與便利商店結合,在各通路販售票券,而身為股東之一,當然也會協助曝光跟協助票券販售。集多方資源於一身,擴大行銷能力。宣傳通路非常廣泛,觀眾收到訊息的機會也多,當然很容易就會買票進戲院。


我們曾試過此模式,但是台灣史無前例,大家都不相信《海角七號》會賣錢,也不願意投資,加上贊助商都是出現在片尾感謝名單,很多廠商質疑觀眾不會等片尾跑完才離席,常常電影演完,字幕還在跑就離開了,那當下真的很難談,而《海角七號》有特效鏡頭,接下來我們《賽德克巴萊》也是有很多畫面要特效處理。我之前有遇到資策會的官員,談到合作的部份,是否可以由資策會出資聘請紐西蘭的特效團隊來台與台灣的特效團隊共同合作,去完成這個案子?


台灣不要再繼續幫別人生產螺絲釘了,應該要有自己的Model,有一部電影並且根據這個Model生產適合的螺絲釘,這樣產業才會因此產生。台灣有人才,但是經驗不足,沒有足夠的機會讓他們累積經驗。如果今天可以透過此計畫,即由資策會出資,支付住宿機票,延聘國外特效團隊來台,台灣製片方出工資,雙方合作就可以將技術留在台灣。跨國合作將是台灣電影未來要走的一條很重要的道路。


現場提問 :《海角七號》如何串連音樂跟電影 ? 海角七號-馬拉桑


魏德聖 :我拍了《海角七號》才發覺音樂電影非常難拍,到底是戲配合音樂,還是音樂配合戲?若是音樂配合戲,那哪一種音樂配哪一場戲,音樂何時進何時出?換樂器的動線又如何?我們花很多時間在音樂溝通上面,看過劇本的人都會說這個劇本很好,但是音樂非常重要,好壞與否會決定影片的表現。所以我壓力非常大,選歌過程就選了很久。我們當中停拍4、5個月,剛好用來挑選更合適的音樂。和音樂人溝通音樂很難用形容詞形容,最快的方式就是拿一首音樂跟對方講,我要這種感覺。當然要去聽很多CD,然後挑出自己要的感覺,以及想要的樂器。對方會反駁,這個樂器在這裡是不成立的,做不出這種氣氛,這一來一往之間就要花很多時間來回妥協,所以音樂電影要花更多時間來討論『感覺』這個東西。


經過魏德聖導演分析其行銷策略,陳主秘表示,魏德聖導演確實是一名行銷高手,各個行銷面都有計畫,相信台灣無人能出其右。但由於《賽德克巴萊》繞口不好記憶,對行銷而言是反向助力,陳主秘於會議中詢問魏德聖導演是否有更名的打算。對此魏德聖表示,「自己了解這個問題,這個名字,從漢語上是解釋成『一個真正的人』,也就是說是指『出草』的意思,在原住民的思想裡,要經過出草的程序才能變成『賽德克巴萊』,才算是真正的人。我們的英文片名就是『Seediq Bae』,如果用漢語取片名為《真正的人》,似乎又好像不妥。所以我們往好處想,因為這個片名不好記,要唸兩次才知道,所以大家就有機會聽到兩次。」(全場又再度哄堂大笑~)


吳珮慈 :在今天的座談會裡面很有感觸,我想借用楊德昌導演在《一一》裡面,有很多很美的台詞,其中一句台詞應該可以代表我對魏德聖導演的敬意。在一個晚餐的過程中,大田因為提出一個創新的東西不被接受,被打回包票,因此他講了這句話 :『有意思,人為什麼害怕第一次?每一天都是第一天,每一個早晨都是新早晨,人從來不會害怕起床,一天也從來不會過第二次,那麼為什麼我們要害怕第一次?』


今天下午,我們從魏德聖導演的作品可以看到他的真誠,這是來自蓄勢待發的衝勁與雄心,不斷去創造新的題材,不害怕新的方式。這方式我們體驗到,大家很喜歡魏德聖導演提出來的觀點,折衷在浪漫與現實之間,給我們一個很大的省思空間。我知道在電影圈裏面,有人真正實現了這個台詞真正的意義。非常感謝今天魏德聖導演的分享,大家都學到很多。接下來請電影處陳處長跟大家講幾句話。


陳志寬處長於總結時與現場來賓分享許多有關《海角七號》的內幕,陳處長說,「今年8月22日《海角七號》即將上映前,在8月7日晚上,新聞局舉行一場盛大的首長電影欣賞會活動,邀請劉院長、各部會長官以及媒體一同來觀賞《海角七號》。如魏德聖導演所提,有很多事情需要下賭注,而那次首長欣賞會我們的確也下了很大的賭注,而且是正確的賭注。因為在還沒上映之前我們就已經看好《海角七號》會有很好的表現。」陳處長並透露,當觀賞完電影之後,史局長請他預測票房數字,結果他只預測5千萬,沒想到後來開出將近5億的票房,為此事他深覺對不起魏德聖導演。陳處長還表示自己於12年前即擔任過電影處處長,並在法國認識吳老師,當時吳老師正就讀博士班,陳處長當下即期待吳老師可以盡快學成歸國,為電影界服務,而今果然吳老師已在電影學術界執教鞭,並表示自己回鍋做處長的好處就是沒有負擔,可以推動很多政策。


陳處長還提到,電影處歷年來為了鼓勵電影走向商業化,目前有以年度票房結算,評出年度票房前三名,各頒給第一名3百萬獎金、第二名2百萬獎金,第三名1百萬獎金的政策。為了訂定一個指標性的制度,因此新制定辦法。規定票房達5千萬就可獲票房20%作為下部電影製作補助金,因為當初並沒有編列相關預算,所以新聞局會計單位曾提出相當大意見,並建議比例應該制定為10%,且由於新聞局預算不足,建議設定上限。當時為了此事,還與許多內部單位溝通許久。


中央對於推動、輔導電影產業不遺餘力,原本此次活動魏德聖導演抽不出時間前來,後來陳處長打電話到國外給他,請他務必出席,「如同魏德聖導演所講的,行銷需要經過設計,今天這一場我們選在台藝大,也是經過設計,今天這樣的活動是一個種子,希望能夠為電影產業深耕。」陳處長並提到電影處已設有融資平台,藉由新聞局擔保,可媒合電影界向銀行貸款,並由新聞局負擔前3年3%利息支出。


侯孝賢導演曾說,當電影產業風光的時候,電影處沒什麼角色,大家都賺錢,不需要電影處;當電影產業不景氣的時候,電影處扮演的是被罵的角色,陳處長說,「我們已被罵了10幾年,我們不因為《海角七號》的成功而居功,而是默默在輔導。風水輪流轉,現在好運逐漸轉到影視相關科系,希望這項產業能越來越蓬勃。政府的輔導是多面性的,剛才有同學提到動畫這一塊的問題,如有需要新聞局幫助,歡迎隨時到電影處來,我們很願意幫忙,謝謝大家!」


海角七號資料:
《海角七號》8月22日上映,12月12日下片,上映天數113天,票房達新台幣4.6億,為台灣影史上第二高票房,第一名為《鐵達尼號》。本片並榮獲第45屆金馬獎6大獎項,分別是:最佳男配角-馬如龍、最佳原創電影音樂、最佳原創電影歌曲、觀眾票選最佳影片、年度台灣傑出電影,除此之外,魏德聖個人又獲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

張貼日期:2008/12/18
更新日期:2008/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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