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派崔斯弗米特 Patrice VERMETTE
【美術】派崔斯弗米特 Patrice VERMETTE
時間:2025年12月01日(一)15:30 -
19:00
地點:信義威秀12廳
口譯:錢佳緯、鄒德平
文字紀錄:彭湘、葉子謙
攝影:蔡耀徵
大家好,感謝金馬的邀請,我感到非常的榮幸。我可以談好幾個小時,你們可能會覺得很無聊或有點意思,但無論如何,我來到此的首要原因是為了各位,歡迎大家隨時舉手發問,希望我們的談話可以非常流動。
藝術指導必須極度好奇,能夠適應並快速成為特定事物的專家
藝術指導要做什麼呢?藝術指導負責處理劇本中所有故事發生的場景,無論是外景、片場搭景、或思考在哪個國家拍攝部分情節。當然同時也需要和導演討論,藝術指導要服務電影及導演,支持導演實踐其願景,但那不代表藝術指導只是拿張購物清單,導演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導演僱用我們,一定是因為我們有可以貢獻的地方、我們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可以讓導演的想法更好、更宏觀,因為每個人都是為了拍出更好的電影而在此的。
那麼,成為一名藝術指導需要具備什麼呢?需要好奇心,有時得像心理學家、有時需要成為人類學家,你要極度好奇,要能夠適應並且快速成為特定事物的專家。製作不同電影時,你會被扔進不同的世界或故事中,無論是犯罪現場、外星人入侵,都需要研究,因此你得保持好奇心;也要成為一個很棒的敘事者,因為藝術指導是關於視覺敘事,我們用視覺支持故事,我的方法其實很簡單,有時會牽涉到一些象徵/符號學在裡頭。在成為藝術指導前,我並沒有接受過任何正規訓練,我小時候想做的是其他工作,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想回溯一下自己的過去,跟大家分享我是如何走上這條路的。
我非常幸運,爸媽都是非常有好奇心的人,對於接觸藝術有著開放的心胸。他們雖然不是藝術家,但很熱愛藝術。在上小學前,母親經常和我一起做勞作,尤其是手工藝,父母也常常帶我們去聽音樂會、逛博物館,每當蒙特婁有新大樓落成,父親都會嘗試帶我們進去看建築設計。他們很好奇,也希望兒女可以接觸世界各種藝術。在1975 年的某一天,父母帶我們去看電影,由英格瑪柏格曼執導的瑞典電影《魔笛》,從那一刻起,我確定自己討厭電影!誰會覺得五歲孩子能欣賞《魔笛》以及他不懂的瑞典語?那真的非常痛苦啊。在那之後,當父母想帶我去看電影時,我都說不要,雖然長大後我能夠欣賞那部電影了。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我家看電影時是不能四處走動的,一定要等到片尾字幕跑完,他們覺得這是出於對參與作品的工作人員的尊重,看完後才能去喝牛奶或其他任何事情。到了1977年,我的人生改變了,我的鄰居跟朋友都在聊一部太空電影,裡面有光劍什麼的,聽起來好酷,於是就問我爸能不能帶我去看《星際大戰》。我永遠記得片頭最開始跑出的字卡,以及約翰威廉斯的音樂,從那一刻開始,我就迷上打造太空宇宙的世界。很幸運的是,我家有個尚未裝修完的地下室,在那裡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我拿了些箱子把它們剪開,將紙板做成的模型塗上油漆、用棉花球做雲,用錫箔紙製作不同地貌。從剛開始小小範圍,這些模型慢慢地佔據地下室三分之二的空間,每當父母的朋友來家裡作客,他們就會帶朋友下樓,看看他們的兒子在做什麼,以及我有多麼瘋狂,這正是我開始建造世界的起點。
從MV製片助理起步,以創意完成低預算及高精準度的設計準則
在青少年階段,我的興趣轉向音樂,開始在樂團演奏,接著我上了蒙特婁協和大學念傳播學,大學的資金不充足,設備其實很差,但有一點非常棒──學校要求我們要獨特、要做自己,不要去做已經有人做過的事情,要找到自己的方式,去發明、發揮創意。學校不想只是培育執行者,他們想培育的是思想家。本該畢業的最後一年,因為我非常投入在音樂中,十二部畢業作品中,我就做了九部片的配樂。但音樂並不賺錢,有些執導短片的朋友開始擔任廣告和MV的製片助理(Production Assistant, PA),他們就問我想不想做PA,我覺得可以試看看,因此便開始擔任廣告PA。
那是一個讓我開眼界的經驗,就像一個電影團隊,我看到做布景的人,他們非常酷,還有電工、燈光師、場務、攝影、服裝組。那也是我首次接觸到不同的專業技藝,遇見充滿熱情的人,大家都非常熱衷於自己的工作。我看見團隊裡所有人一起工作,這是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電影製作是團隊共同的努力。後來有一天,有位朋友問我是否願意去做一部MV的PA,那一天永遠改變了我的人生。導演很喜歡一位來自海地的歌手,為了鼓勵這位歌手,於是免費替對方拍攝MV,總之每個人都是無償參與。到了片場我就擺桌子、放咖啡機、開甜甜圈盒子,工作人員準備要架設燈光,但那是個空曠的空間,裡面什麼都沒有,每個人都很苦惱。接著導演來(到現場)嚇壞了,然後美術指導來了,但她嗑藥嗑昏頭,預算已經用光,但什麼都沒做。
我的朋友就和導演說,我有時會為樂團表演創造一些視覺元素,於是導演來找我幫忙,我說我從來沒做過,但聽起來很有趣,我會盡力而為。後來我熬夜工作,找了三個朋友幫忙,最後做出四個不同的布景。導演在結束時問我:「想做我的下一部MV嗎?」然後,導演也把我介紹給其他朋友,我就成為半路出家的MV美術設計。當時都是低預算製作,很長一段時間我就自己做、自己畫、自己陳設布景,直到我賺夠錢可以僱用一位助手。拍攝MV的那幾年,教會我如何在沒有預算的情況下進行創作,時至今日,我依然奉行這樣的準則。後來許多MV導演開始轉做廣告,我也加入拍廣告的行列。廣告有更多預算,教會我工作務求精準,就像是一種方法論,我們的工作時間很緊繃,因此要精準並在符合預算的狀況下交件。
還有一件非常有幫助的事情,就是到海外工作。當時我去了美國佛羅里達州工作,後來大家只要去蒙特婁以外的地區拍廣告,就會指定我。那些經驗對我極具啟發性,因為我學到做事情不只有一種方法,在每個國家都會學到新事物,會成為我能利用的工具,日積月累,工具箱會愈來愈大。當你走出去時,你不會像個霸主般,你會與另一種文化相遇,並從另一種文化中學習。
我在音樂界及廣告圈持續努力,直到遇見導演尚馬克瓦利(Jean-Marc VALLEÉ),他是我非常親近的朋友,邀請我參與《愛瘋狂》(C.R.A.Z.Y.)這部片。片如其名,這部電影本身就很瘋狂。我想分享的是,因為這部電影的成功,給了我起飛的機會,然後我們繼續合作《維多利亞女王:風華絕代》(The Young Victoria),那部電影是一部在英國拍攝的時代片,關於君主制及英國史上在位最久的維多利亞女王。
※完整文字紀錄,請至台北金馬影展網站-電影學院-電影大師課 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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